月色

看到结尾你就知道月亮在这篇文里的重要地位了。



天帝大婚,六界欢喜,邝露拨开窗口的碎玉珠帘,瞧见祥云朵朵,吉兽来贺。
“过了今日,仙上便是天后了。”身后传来小仙娥笑意盈盈的声音,浮朱捧上一面铜镜,供邝露整理仪容。
邝露望向镜子,镜子里的女子换下了平日的浅青衣裙,玉白的雍容宫装掩不住窈窕身姿,她漆黑的长发被挽成了精致的发鬓,银龙发簪华贵无双,发间珠玉点点。
她曾亲手缝制润玉与锦觅大婚时候的礼服,曾对那身白衣心怀酸楚欣喜,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穿上精美尤甚的嫁衣,嫁给心中良人。
“目若明月,腰如执素,仙上果真是一等一的美人,待会陛下见了,还不知会怎样欢喜呢。”浮朱不住地赞叹。
高兴?高兴一个华贵端庄的天后没折辱了天家威严,还是高兴一个知礼明事的天后可堪当大任护六界安宁?邝露轻轻柔柔地笑了,眉眼间却有些苦涩。
说不欣喜是假,说全无疑虑却也不是真的。
她还记得一月前的那个傍晚,正是霞光万丈天光将熄之际,润玉端坐案前,阳光透过窗棂柔柔地照拂在他身上,白玉般的肌肤也多了几分暖色。她依旧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,大殿里静如深潭,只有香炉里云烟袅袅。
“下月初九是个吉日,你这几日便回府待嫁吧。”正在走神的功夫听见他冷不丁的一句话,邝露惊得霎时神智清明。
嫁?嫁给何人?
晴天霹雳般的惊慌让素来淡然稳重的上元仙子也慌了神,顾不得衣裙妆容便跪下行礼,可还没跪到地上,双臂就被人稳稳地托住。
“我何时要你跪我?”润玉眉头轻皱,见她失措,便缓了缓语气“天后之位关乎六界安宁,不宜空缺日久,你相随多年,无人比你更让我放心。”
原是如此么,原来失去了那个人,枕边人的位置也不过是个尊号,用来权衡利弊的棋子。邝露咬紧了下唇,宽慰与酸楚交杂,唯独缺了欣喜。
她出身尊贵,对他忠心耿耿,确实是天后的好人选。
也好,只要能陪他一路走下去,一个虚名又能如何呢?到底一直心宽,她竭力平复了心情,抬头时又是满眼笑意。
“邝露遵旨。”



“仙上,仙上,吉时已到,陛下已经在殿外候着了。”浮朱有些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,邝露回过神来,忙搭上浮朱的手臂,礼裙华贵雍容,饶是自幼熟悉天家礼数的她也有些吃不消。
一级,两级,三级,邝露一手拎着裙摆,心中默数着迈过的汉白玉石阶,从未觉得如此漫长,这条她走过无数遍的路,此刻却让她觉得心如擂鼓。
直到那双银白的锦靴出现在眼里,她才觉得稍稍心安。
“白色衬你,还是太素了些。”润玉的声音在她头顶低低地响起,邝露一愣,抬头撞上他的眸子。
润如黑玉,灿若星辰。
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心,留下一朵红色花钿,露珠的形状,质地莹润圆滑,衬得她肤若凝脂,面如春桃。
“时辰不早了,仙子与我也该入场了。”从容地挽过她的手,润玉依旧不紧不慢,好似刚刚亲手点妆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可邝露脸上的绯红却一直没淡下去,诚然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,这样亲密的接触并非没有,可大庭广众,又是一向礼数周全谦谦有度的润玉,让她不能不乱了心神。
是逢场作戏,还是彦佑君又作怪?
一番胡思乱想,让此生一次的大典也在懵懵懂懂中过去,待邝露回过神来,已经是暮星高缀明月似水的晚上了。
她端坐床前,等着那人进门。四周连风都是静的,只觉得脸上温度渐高。
“怎么一个仙娥都没有?”润玉的气息近至身前,他素来不胜酒力,平日滴酒不沾,可今日不同平日,到底浅酌了几杯,此刻醉意上脸,清俊的面容上一双眼瞳格外潋滟。
“殿内本就亮如白昼,那么多仙娥候着,我反倒觉得不自在。”邝露起身,自然而然地帮润玉更衣“况且这万年来,一直都是我伺候陛下就寝。”
“如今礼毕,你已是六界皆知的天后,再称陛下,难道不是失了礼节不分亲疏?”润玉捉住她的手,将她拉到身前,低头看着她,两人呼吸相闻。“这可不是上元仙子会犯的过失。”
“既然已是天后,你还唤我上元仙子,难道不是失礼?”邝露看着眼前人薄醉的模样,不觉间绯红漫上,尤然强作镇定。
“是我唐突。”润玉看着她小女儿般娇憨的情态,想起了当初一身落霞锦大胆炽烈的小姑娘,这样的邝露他太久没见了,复仇,锦觅,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当年的他们改变,曾经无忧无虑的掌珠仙子变得沉默淡然,一身青衣站在角落,如一株寒树。
是他的错,是他让邝露不再单纯无暇,他让她背负太多,也改变了太多。
不是不心疼,不是不愧疚的。他待她情愫复杂, 连他自己都不明了。
他捧住她肩膀,吻上她眉梢眼角,邝露身上的淡淡香气扑在他鼻尖,像是一层缱绻的薄雾。
她一直是乖巧的,即便此刻有些慌张,身体微微颤抖,也依然顺从地站在那里,任由他动作。
润玉却停了下来,手指滑过她眼角侧脸,轻声说别怕。
不,不是害怕,她怎么会怕他呢,即便当年穷奇噬心,他在她心里也是那个卑已自牧的谦谦君子,她只是高兴而已。
润玉见她不语还想开口,却被女孩柔软如花瓣的嘴唇贴上,他下意识地抱住她温软的身体,脸颊被她纤长的发丝拂过。
“我只是高兴而已。”一吻结束,邝露微微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的。
是么,这般胆大,果然还是当初那个女扮男装一脸明艳的小仙侍。润玉哑然,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满脸通红的姑娘,分明是她主动吻上,却弄得好似他唐突佳人。
他突然凑上去吻上她耳垂,湿热的气息呼出,邝露圆润的耳垂红欲滴血。
“哦?仅仅是高兴而已么。”




殿外漆黑静谧,殿内却依旧灯火明亮,昏黄的帐内,邝露发鬓散乱,衣裙半解,她气息有些不匀,漆黑的眸子望着身下的润玉,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。
润玉怕她被发簪耳坠伤着,早早替她除了那些首饰,此刻她青丝如瀑,垂落在他胸膛脸上。
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替他剥了身上繁复的礼装,手掌温热柔软。一件件银衫滑落,露出他滑凉如玉的肌肤,邝露想要替他剥了深衣,却被男子死死攥住双手,霎时间起身,被情欲缠绕的双瞳里多了份暗色。
“熄灯再脱。”他沉沉出声,随手一个诀熄了殿内烛火,此刻唯有月光幽幽,透过窗棂映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润玉孤峭线条。
深衣之下便是他永生难除的伤疤,断角剜鳞之痛,寄人篱下之苦,生母离世之悲,太多的不堪与丑陋,这样的自己他自己都不想回忆,即便是早已洞悉往事的邝露,他也不愿她见之哀伤。
可漆黑之中,女孩柔软的手掌却从他手中挣脱,直接覆上他的伤疤。
像冬阳照耀冰原,枯木重发新绿,润玉心里微微一动,停下了想要推开她的动作。
“不,这伤疤于我而言,不是丑陋残缺的印记,而是我不曾参与的过去,我从未觉得它折损你如琢如磨的高贵,只觉得为你痛惜哀切。”邝露吻上伤痕的位置,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伤痕早已痊愈,润玉却感到了心口一阵刺痛,轻微而绵长。
他借着月光看着怀里的女孩,沉默着抚上她眉眼脸颊。
他们有太多往事可说,有太多深情可诉,可今日是婚礼初夜,他不愿辜负良辰。



“既然夫人脱了本君的衣服,那现在,是不是轮到本君替夫人更衣了?”



情到深处,他伏在她身上,手滑过她细腻光滑的肌肤,气息不稳,邝露伸手抚上他额头眼角,温凉的皮肤上一层薄汗。

润玉看着身下的女孩,她面色潮红,眼神迷离,较之平日多了几分妩媚。他俯下身,亲吻她的耳垂,用细微的声音扰乱了她心弦

“邝露,天宫寂寞,若是多一个孩子,想必会热闹很多吧。”





我本将心向长篇,奈何笔力实在差·······
长篇只能交给太太们了,我写个小甜饼大家开心一下。


最后求个红心蓝手么么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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